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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4/9 老相机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引定你在它边沿不停前行,直到你某一天突然跌入,然后传来砰然的玻璃一般的破碎声……
——题记
一
这是一架老相机,江光厂70年代的产品,采用旁轴取景设计,镜头为50mm、F1:2.8的固定焦距不可更换标准镜头,相机品相很好,各种功能正常。从一位素昧平生的朋友那里得来时,随机还附带一本泛黄的相册,都是些艺术类的老照片。其中一张是在雨天的玻璃后面隐约的脸,让人觉得时光在流逝,你无论用任何方式记录,都只能抓得到一点点余温,而生命在各个瞬间呈现出的种种姿态如此让人难忘。无论从摄影角度还是构思上来说,这张照片都属一流水平,因而被放在相册的首页上。看来,路毅喜欢摄影的名声不是吹嘘来的。
如今,路毅正歪坐他的床头上,表情麻木地盯紧相隔一米开外的方桌,方桌上面的花布已经泛白,陈旧中透出它沧桑的过去。桌上的相机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就像落魄生活赋予此时的路毅以镇定的品行一样,即使身处这间廉价租来的旧房子,也逍遥自在,并且难以被抹杀掉曾经还算辉煌的过去。但,谁能注意到它呢?比如,木格窗棂外那些游动的承载复杂多变的意志的身体,比如这个在床头木然的被某种灵魂寄住的躯壳,他们在各自的生活中扮演着人云亦云的角色,没有谁能真正地关心过谁的过去。 床边上有一张不知哪个年代的沙发,与新换的花格窗帘相比,愈发显得破败不堪。但跟整间房子的摆设搭配起来,倒是再合适不过了。这张沙发上不知坐过多少人,如果他们的气味能够残留下哪怕一点,也说不准哪位俊俏女子的,或许也有着某种诱人的芳香。路毅转过头来,嘴角渗出一丝惨淡的笑容,随即转瞬而逝。 也许是工作太过劳累,总算有这么一天时间可以随便自己打发,路毅竟感觉有些措手不及了。工地上焦队长那张苦瓜老脸不失时机地在路毅眼前闪了一下。我呸,我呸呸呸。不就是一个小头头吗,装得跟大瓣蒜似的,整天把人训来训去的,想当初我要是没有……路毅舒缓了一下情绪,本想将思绪硬生生拽回来,可还是被拉着回到过去…… 唉,今天是清明节了,该拜祭下小娟的。 二
小娟,曾经多么迷人的一个女子,我是多么的爱你呀。可是,你为什么偏偏移情别恋?王大傻子,王大傻子有什么好?熊包一个。路毅狠了狠,突然从床头跳了下来,差点翻倒在地,手无意识的扶住脚脖子,眼睛变得血红血红的,额头的青筋也暴涨了起来。“自私!”我自私吗?我怎么着就自私了?我还不是为你好,为了咱们好?王大傻子家那点破事,用得着你操心吗?什么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什么人家曾经给你们家帮过多少多少忙。我看,你根本就是舍不得离开他。好,你不离开是吗?我让你永远都别离开。死去吧……
神不知鬼不觉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我算是知道了。路毅停下踱来踱去的步子,笑嘻嘻地拿起桌上的相机,咔咔咔咔,连按了几下快门。 小娟,你笑得好美。你知道吗?你是我心中的天使,我怎么舍得你离开我。你知道吗?我这颗心早已属于你,除了你,我谁都不爱,我谁都不娶。今生今世,我只为你而来。可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你怎么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十七岁那年秋天,我们班一起外出游玩,你还记得吗?那天你不见了,还是我先找到你的,比王大傻子早了整整一个小时找到你,你还记得吗?我知道你喜欢庆云山南那片幽静的树林,你说,你每每梦到某一天,树丛深处一个英俊的男孩白衣飘飘过来接你。浪漫的女子,你是我浪漫的新娘子,为什么你没仔细看看那个男子的面目,一定是我,我来接你的,我浪漫天真的新娘子。 路毅按动快门的手突然哆嗦了一下,眼泪夺眶而出。神不知鬼不觉的爱着,有多么难过,你知道吗,小娟。七年啊,七年是什么概念,七年,人生能有几个七年啊? “路毅,你没事吧,自己一个人瞎鼓捣什么?”窗外有人高声叫道。 路毅慌张地将相机一扔,坐在床上,一面故作病态的说着什么,一面又慢腾腾地起身走向房门。焦工头眼瞅着路毅打开房门,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下意识地放低声音问:“身体感觉怎样了,好点没有,发烧没有?”,说着就把手伸向路毅的额头。 “你来干嘛?!”路毅突然大声说道。 焦工头张着嘴,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放下来。 “我明天就去上班”,话还没等说完,也不搭理焦工头,路毅竟关上了房门。 “没,没关系,要是觉得身体不好,迟点过去也行。对了,今天工地上有人找你,回头跟你细说……”想起刚才路毅那态度,焦工头低声骂了一声走开了。 路毅的怪异在工地上是众所周知的,焦工头也没往多处想。如今工地缺人手,路毅人还算机灵,做事有板有眼,是个好帮手。只是,人比较沉默寡言,来路也似乎有些不明,但话说回来,谁都明白,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啊,何况一个临时工呢。 三 春天的夜晚来得比冬天迟了些,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天还敞亮着。路毅简单收拾一下后,就走出门来。 山坡上氤氲的雾气渐渐浓重起来。只见庆云山蜿蜒曲折的山路上,一个孤单的身影若隐若现地挪动着。转过一个山脚,身影停下来,摆出些物品后,又点燃香烛默默祈祷开来。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两声狗叫,山也显得不那么渺无人烟的样子了。 回到出租屋地时候,路毅显得异常疲惫。晚饭也懒得去买,倒头便睡去了。 月明星稀的夜晚,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想些过去的故事最惬意不过了。然而,路毅今天没有那些精神,一切故事都交给梦境,也许来得更合适一些。 恍惚之中,路毅突然又看到小娟那张美妙的脸庞。婀娜多姿的身材摆来摆去,挑逗着路毅那本不坚固的生理防线。眉目中那最含情的一瞥,让路毅神不守舍。 “来呀,路毅哥给我拍个照,好吗?”小娟那张笑脸更加妩媚动人了。路毅冲小娟点头笑一笑,就按动了快门……停下,停下,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路毅的手突然又颤抖起来。只见小娟的脸又好像被谁捶打过一样,突然变得黝黑模糊起来。再定睛一看,竟成了一张憋红了的面庞,眼角和嘴角处渗出鲜红粘稠的血来,四肢也突然舞动起来,疯狂地朝路毅乱抓乱踢。 咔咔,咔咔,路毅的手不听使唤似的,快门已经按下了不知多少次。 咔咔咔咔……相机的快门声依然不停回荡。 路毅猛然惊醒过来,浑身都是粘稠的汗水。半梦半醒之间,仿佛小娟的手还在眼前舞动一般。 咔咔咔咔,快门声又好像是从床边不远的方桌上传出,在漆黑而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更加诡异而摄人心魄。 路毅一身冷汗的颤栗起来。 “谁?!”路毅惊呼一声,然而这叫声转瞬间就荡然无存了,咔咔咔的相机快门的声音还在继续。 路毅强打精神从床上挪到地上,战战兢兢地走向方桌…… 四 那部老相机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四周突然一片死寂。 定了定神,路毅拿起相机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异样,才释然一笑,重又返回床上。 路毅再也难以入眠了。 梦里的情形怎么会这样真实?小娟,你真的阴魂不散,会纠缠我一生吗? 小娟死时的恐怖情形再次浮现眼前…… 是的,是我亲手杀死了你,我得不到你,王大傻子也休想得到你。我是为了你好,你跟着他不会幸福的。幸福,你懂吗?只有安静的才是幸福的,安静的享受一切才是幸福的。这个世间最龌龊的事情就是让一颗美好的灵魂寄居在肮脏的肉体里面,不得自由,而只有死去,灵魂才是自由的,才是最安静的最幸福的…… 路毅有些恍惚地爬起来,天已经放亮了。然而,房间内似乎仍然漂浮着某种诡异的气息。那本泛黄的相册不知何时被放在临时搭建的冲印房外的木椅上,而黑黢黢的房内,也似乎传来某种动静。 路毅奇怪地拿起相册,翻开一看,突然目瞪口呆……相片上,小娟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贴在玻璃窗前,而鲜红的血液正慢慢渗出。 此时,冲印房内传来某个女子一阵嘿嘿嘿的冷笑…… 五 窗外,警车的笛声越来越近。 路毅端坐在那张破败的沙发上,仿佛睡去。 2006年4月6日萧墨竹于古城 2006/4/5 mad world![]() 听到这首歌曲纯属偶然,嗓音中那份沉重和低落让你不得不对这位年轻的歌手另眼相看,Alex Parks是她的名字。喜欢的,也许就是这种声音,这份不同的感受,这个彻底的破碎的怜悯。
All around me are familiar faces
Worn out places, worn out faces Bright and early for their daily races Going nowhere, going nowhere And their tears are filling up their glasses No expression, no expression Hide my head I want to drown my sorrow No tomorrow, no tomorrow And I find it kind of funny I find it kind of sad The dreams in which I'm dying Are the best I've ever had I find it hard to tell you I find it hard to take When people run in circles It's a very, very Mad World Mad World Children waiting for the day they feel good Happy Birthday, Happy Birthday Made to feel the way that every child should Sit and listen, sit and listen Went to school and I was very nervous No one knew me, no one knew me Hello teacher tell me what's my lesson Look right through me, look right through me And I find it kind of funny I find it kind of sad The dreams in which I'm dying Are the best I've ever had I find it hard to tell you I find it hard to take When people run in circles It's a very, very Mad World Mad World Enlarged in your world Mad World 2006/3/20 青鸟之悲鸣![]() 【青鸟之悲鸣】
这一年,我的眼睛很累 跟随你流转的目光 变得狡黠而明亮 但我没有后悔 我的眼睛虽然很累 由此,想起初生的孩子
还有那个在北方平原上 哭泣的灵魂 那个用诗歌和另类的语言 书写铁路和大厦的疯子 很久以前就知道
他最终会交付与你 他最终会从那条延伸开去的铁路 或平地拔起的大厦触摸你的深处 你的深处是别离世间的躯壳 是永恒的涅磐 我又想起自己的身高
二十三岁那年 便停止与你的竞争 你逐渐与青草为伴 疏远了我纯净的灵魂 我嘲笑这些世人
他们竟然说 你长大了,该懂事了 可你知道 你应该感到 我一直匍匐在你的翠绿里面 还有你的纯白
你活动的身肢 窈窕的背影,让我汗颜 看不到你眉目传颂的深情 却拥你在不眠的深夜 星光和日月
他们如同精灵的姿态 于漂浮的云层里窥见 他们可以见证我的悲哀 但,却是你温存的瞬间 这一年,我整个身体都累了
把它丢给嘲笑我的世人 让他们成为我的仆人 背负它,变成累赘 我却匍匐在你的怀里 变得干净,轻盈 你应该很美丽的笑着
我是一个劳累的 却忠实于自己的青鸟 然后,用你的纤手 轻轻梳理疲惫 2006年3月11日墨竹于古城 2005/12/14 想象悲伤的老去![]() 远处华灯初上,远处喧嚣丛生,而我的身边呢,除了寂寞的虫鸣还有什么?除了寂寞的影子还有什么?忘记是那一年了吧,嗯,我忘记了。只依稀记得锯齿状的岁月割伤了我的胸膛,流了大片的血。这血是往身体里面灌的,灌满了,之后,又沿着每一根毛细血管,在一阵又一阵寒战的催动下,逐渐溢满全身,自下而上,自上而下,自左而右,再自右而左,直到每根神经都无法承受这些满。这些吃人的满,自做主张的满。 很不容易的将身体转向那扇敞开的房门,抚摸一下那片弯月似的伤疤,它静静驻守在我的手掌背面,很安静的待着,仿佛在等待一种磨合,来自无限生命的磨合。它总是这么乖巧。有些过于全神贯注地、木然地聆听我的每一句话。我叼着满口的香,轻声说,你这个贱人。你将看不到通向美好的那扇门,而我看到了。只有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带你去往美好。 五角纸币,不仅是一张纸币,也是我全部的财富。那一瞬间,只有它是属于我的。它是我的宠物,是我的情人,是我更为乖巧的蜜雪儿。我想,它不会指望我记得它,甚至,它恨不能我立马忘记它曾经的存在。它就这么乖巧的躺在我的手心,直到我手心微热的温度和汗渍浸润了它。 热气腾腾的蒸笼里有可口的馒头,炒锅里正在翻炒着诱人的竹笋豆腐,操作者的脸上是凝聚幸福的汗滴,汗滴一路欢畅地流淌下来,掉进锅里,他们与清香一起被搅拌,被混合,这样的滋味,将是如此实在、如此平凡、如此幸福。可是,我被口袋里的五角纸币硬生生拽住,远离这些生活。这周身落上五角字样的纸币必定是有灵性的,它是充满理性的智者。而这些生活,曾是我的梦想的,我却得不到它。 人总是在得不到的时候无限追悔,也总是在得不到之后的日子里无限缅怀。到如今,我的心情只能在这些缅怀的日子里貌似轻灵的翻飞。 也许有人会问及某些遗失的情绪甚至某个可以具体描述的故事。我可以坦白也可以避讳,这是一种权利,是属于我私人的象征。但今天,我打算把它们从时光的蛹里一律赤条条地揪出来,曝晒在日光下,等待他们惨烈地死去。够狠心吧,这可不是我的错。我一直不肯承认我的错误,即使在错误的时间里,我将一株代表生活的树苗栽种在错误的地点,我也绝不承认。 但是,我依旧怀念那片曾让我忧伤和幸福的半月伤痕,那张曾让我无比艰辛的五角纸币,那个我曾独自守候着的寂寞夜晚。 半月伤痕的疼,首先来自它的形状。为了给自己找到可以疼痛的理由,我会很刻意地将某个天文现象与之比较,然后坐在浩瀚的想象里,无限伤感地祈求上天给予我一个光照大地的时刻,我便可以与伊人牵手,或立或坐,互诉衷肠。可是你看,我只在孤单无助的夜里,聆听秋虫的近乎哀惋的凄鸣,我所享有的权利一瞬间只剩下那可以买两个馒头的五角纸币了。 故事才刚刚开始。 你这个穷得叮当乱“想”的无知少年,你这个靠夜色施舍浪漫的家伙,你这个惨不忍睹的龌龊流浪者。谁这么知心地叫喊我的名字?是你吗?那么我们完了,即使你是上帝也不行,我们完了。你去照看你的尊贵的子民,施以普天的宏恩与他们,让他们拥有未能把握的幸运去吧,我们完了。即使你跪地求饶的巴斯悌特或巴赫特也不行,即使你眉目传情我也将看作青面獠牙,即使你翩翩起舞我也将看作抓耳挠腮,我们完了。你尽可以做你的神圣去,玩你的猫抓老鼠的游戏去。我们完了。 其实,故事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而作出这样决定的时间,我用了N年。N年里,我搜集了所有可以支持我的决定的证据,然后找了N个可以提供帮助的法老,可是这最后的决定要依靠我自己。 我作出了如此决绝的裁定,我说,故事还没有开始,其实已经结束了。我曾经忙于故事的开始,却忘记将故事继续,我将时间的指针停止在黄昏,然后,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看远处华灯初上,盯紧了身边的影子,期望自己的眼睛在昏花的瞬间可以清点无数陪伴着的感觉,听喧嚣丛生,还有夹杂在喧嚣里的虫鸣,在耳朵狭小的轮廓里重叠成某些熟悉的脚步声。最后,我将故事结束了。 人之本性,善恶不分。从懵懂的小鸟,长成飞上蓝天的鹏,从游弋浅底的小鱼,长成“不知其几千里也”的鲲,我跳出感性的认知状态,回归理性的境界。 此时,我知道,我老了。悲伤的老去,化作鲲鹏飞去万里之外。最后,在这篇文字结尾处,我写上这样的落笔:“墨竹于N年N月N日N时N分N秒N毫秒N微秒”。 2005/12/5 枯去的风景●
2005/12/2 把我变回来呀
2005/11/29 《偈》我坚信那些掌纹来自远方
来自你波光粼粼的心湖 1
想念,是一枚棋子
最先映入我们眼中的 是坚定而端正的笔画 她在固定的轨道上潜行 或者迟疑或者执着 全是为了到达 而我们无法看到的 那些隐藏在内心的磨痕 每一步,都铭刻艰辛和热爱 这是我们记起的想念的模样 她,总是被梦里的女子重温 2 我失掉一些扣锁
那时,挺拔和弯曲在他的北面 灰暗里我们可以步履缓和 秋叶纷纷,与我的生命一起 晃动不止 牵挂的绳结是朦胧的吻别 一次温暖,一次坠落 而南面,白雪皑皑 我不曾路过 究竟是谁的授意 我成为你生命之中的背负 跟随和附着,是不是也算幸福 我所看到的景象 除却不断的爬升 还有你飞扬的长发以及柔弱的背影 而南面,白雪皑皑 一瞬而过 3 有多少花可以在黑夜开放
而灿烂总也局促不安 沉静和安详 驻扎在起伏的胸膛 我可以丢下你 但绝不可丢下这些希望 他们是驾临的精灵 他们是黑夜里绽放的光芒 颤抖的抚慰
是他们宠幸心灵的方式 纠结生命,闭上双眼 你可以看到那些细长的手指 从某处到某处,缓缓前往 默不做声,手心有他们成长的偈语 4 我可以转身离去
背后那方碑石 将是另一个冰冷和等待的开始 但,我绝不让你哭泣 深埋的泥土 护佑来世的预言 菊花漫天,秋雨迷离 你只需回忆 “这之前,同是你的生命” 南来北往的雁群
请卸下你的声音 风起飞扬 雪落委蛇 你知道,这是谁的授意 2005/11/18 Monday Morning Monday Morning
you talk like a mad man,a man with no skill
我把这首歌曲当作背景音乐了,发觉的确好,歌词含义和旋律都很浪漫和美好。 2005/11/17 这是我的女人 很忙。朋友问起这几天的感受,我就只有这两个字。然后,背转身,继续那些不断重复的动作。 生活似乎无法停滞,而时间也似乎无法用转动的指针表达。只有回忆可以暂时凝结。 我看到那条清水涟漪的小河,缓缓流淌,自南向北。岸边是挺拔的芦苇,疏密有致,阳光从天上铺下来,被它们支撑起一面色彩斑斓的青底白花的绸缎,干净明亮,却偶尔也会遗漏一些细节,打出某种暗暗的色调,映在水面上,随波荡漾,起伏不定,如同我们的思维片断,某个瞬间不经意间便刺出亮来,闪了眼,却又不得不回头再看仔细。 这是记忆之河,生命之河,在童年的梦里,也在转眼消失的惊喜里。 怀念某个人是一种幸福。我常这样对自己说。 然而,谁能知道这些怀念里,常会显出某些伤痕,如何也抹不去? 故乡的小桥,东西走向,贯通两个密不可分的村落。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对它是有着某种恐惧的(小桥?记得那时,我一直叫着大桥的)。之所以恐惧,是因为两个村落的孩子们之间经常会因为一些生活琐事,甚至“孩子义气”之类的缘故打得不可开脚。而闹事的地点,便是离这座小桥不远处的宽阔的河滩上面。这种恐惧是人为造成的,本不能错怪到这些凝固的砖石结构的建筑物,但那时,我却极力躲避着它。 我一直躲避着某些事情,不去想象它们,只想让它们留在该留下的地方,不要随意走动。 河滩上面是无际的庄稼地,那是希望的田野——让祖辈们为此付出心血甚至生命的地方。杜鹃啼血,假如真的有这样的现象,我想,那个站在村头披散长发、怀抱孩子的女子,也许会演绎出一段惊天动地的神话来的。 然而,却没有。 离别为何不断发生?从女子张望的眼睛里面,我似乎看到一些迷茫和疑问。 董俊的军旅生涯很快结束了。虽然分别前的女友曾在家乡望穿秋眼,等终于能够长相厮守,一切却又变得事随人愿了。 温暖的日子总是显得那样短暂,这是人类情感的共性,谁能摒弃温暖呢?可谁料想,春寒料峭之时,河滩上面那口干枯了良久的老井,在沉默了多年之后,却突然显出狰狞来。为了给那片庄稼寻找水源,董俊,一名热心的年轻人,在某个清晨,竟被这狰狞吞噬了。 我无意去诉说这样一个何曾熟悉之人的过去,更无意为他叫出震耳的好来。 只为那已印在我脑海里的女子长久伫立的身影。 怀念一个身影,也是幸福的。 于我如是,于她也如是吧? 抑或,我只是怀念一段时光罢了,然而这段时光于我如此深刻,如同少时因调皮而嵌进河边老柳树树干里的铁钉,越长越高,越长越小,直到融入它的生命里,成为一体。怀抱孩子的女子依然日复一日的站在村口,眼睛里除了疑问,还有坚定,那是属于未来的,属于幸福范畴的现象。不是神话。 董俊是牵过我的手的,我怀念那巨大手掌里产生过所有的力量,那曾经引领一个孩子勇于走向生活的力量。她也是被牵过手的,如今,她是否也在某个我看不到的地方,体味我所想象的温暖,那只有她才能感受到的温暖呢? 不知何时,故乡的大桥变得近乎陌生起来,从青砖到夯石,再到水泥浇铸,桥面不断加宽,然终还是成为我眼中不可更改的小桥模样。清漪被污浊,碧草连泥沼,故乡风光不在了。女子也不复存在了。她找寻董俊去了。 抑或,我也是在怀念他们的温暖吧。我一再告诫自己,万物虽一理,境地却不同。如今,我身处温暖的小屋,端坐在桌前,身边是另一双被我牵起的手捧来的热奶,这该是怎样的境地呢? 俯瞰寒风之中颤抖的青草,或者仰望晴朗天际飞转的流云。走在路上的这些心情跟静静写字时的心情应该是相通的。 被怀念的是过往,即便已经模糊不清,也是可以照亮现在的,那些昏黄的光亮告诉我们,幸福并不存于昨天和明天,而只在今天。就像现在这样,我坐着思考和写字,手中是点燃的香烟,桌上是热着的牛奶或咖啡,还有那个调皮的童年忽然蹦出来说,你看那个女人。于是,我抬头看一眼。哦,这是我的女人。 2005年11月16日 于古城 写在周年纪念日 2005/10/25 与月光一样被你垂青的夜晚总算忙里偷闲上来看看。荒废和遗失总是让人惦念。这时候,我突然想起很多事情。
比如,那天夜晚,有一个女子对我说,你看,你看那稀疏的树枝之间,透明的月光水银一样洒落来,好美的景致。
我一直记得这些琐碎的幸福和快乐。不用刻意记得什么,更不用回应,只是听到并默默记载于生命的某段时光里。
这样的情景,一生只有三次,迄今为止,我一直没有作出更多的回答。我想,美好永远都是用来回忆的。
惦念和回忆绝对不是一回事儿。
惦念,仿佛是一条扯不断的丝线,缠绕生命直到未知。而回忆,点滴或片断都是它存在的形态,很执着,很惊诧,仿佛某个瞬间突然降下细细的雨来。
我很庆幸这样的雨天或没有月光的日子。让我可以从心里想起那些夜晚。
昨天,下班走到寄宿的楼下,广场上空惊飞着一群群鸟儿。我不忍心自己享用的。这些难得的惊喜,应该属于两个快乐的孩子。
不知道有多少个这样的深夜了,只想用一点文字记下属于自己的幸福,却不得空。
现在好了,雨声在耳边回响,低沉的旋律伴随着这些宁静,还有莫名的期待相见的情绪。
与月光一样,可以被你垂青的夜晚,很漂亮。
FOREVER ALL:)) 2005/10/4 诗歌的模样想一片叶子
仰望着,天忽然就黑了
忘了忧伤,我企求那些
请将我覆盖,青稞
无论何时
很久不写东东了,诌几句吧,我很快乐。明天去做什么?也许在山上,也许在水里,也许在某处温暖的怀抱,享受秋高气爽的景致——属于你的、我的、她的美好。 2005/9/27 MM睡觉的12种姿势2005/9/18 浮生如梦 冬季的天黑得真快。穿戴好自己平生最喜欢的衣服,我步出家门。严寒就肆无忌惮地向我袭来,然而,竟不觉得冷。 树还是光秃秃的,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当然,我只是这么想。冬青透着的那点绿色被光秃秃的树压制的再没有丁点儿的诱人味道,乱蓬蓬的,卧在路边。 我似乎看到一条游动的蛇正蜿蜒在秃秃的树丫上,黑黝黝的脑壳,冰冷的身躯盘缩在一起,试图把寒冷驱走。我正纳闷冬天哪来的蛇呢,不是该冬眠了吗?蛇竟向我探过头来,疑惑地望着我,可怕地用幽幽的目光望我。 一声轻呼慢唤,不知何时,我的身边竟有了一位妙不可言的美丽女子,飘飘短发,白里透红的健康皮肤,一袭红灿灿的裙装,就站在那儿,站在光秃秃的树和萎靡的冬青之间,向我招着手,颦颦的笑。一时,我竟痴了。再不顾忌在黑暗的角落里是否有贪婪的目光,我向她走去……我知道自己的渴望,内心蓬勃的欲望。忽然想起,我们不是约好要一起散步的吗?…… 蹒跚地走在昏暗的山麓下,松柏随风发出可怕的呼啸,零零星星的坟冢,借着远处的灯光依稀散布在松柏之间。记得无数次走过这条山路,再熟悉不过了,但今天走这条路竟没有阴森可怖的感觉,游弋的磷光时而飘至眼前,刺人的眼睛,幽幽中带着哀怨。我想,那也是向往生命的光,虽不灿烂,却也是生灵不甘逝去的象征。 山村里往常最热闹的戏台,现在冷冷清清,还没到唱大戏的节日。它就孤单地卧在那里,几根碗口粗的木头杵着,似乎上次绑道具的布条还悬在那飘着,破烂不堪地飘着。我又想起去年看过的《借年》,想那些因为贫穷而不能享受快乐的人们,想世态炎凉,想散财童子何时何地能从九霄飘飘地落在他们面前。 平生最难忘记的事只有一件,那是小时侯的事了。傍晚的时候,我正端坐在临时扎成的草棚里烧火做饭,募地,一双绿幽幽的光向我射来,就从那低矮的土墙上射来,灶火烧得正旺,抬起头,四目相望,足足有5分钟,真不敢相信,那物竟然有这样的耐性,可最后还是都怕了,只好双双跑掉。 想着这些的时候,我回到了温暖的家,端出妈妈早上煎好的我最喜欢吃的鲅鱼,想吃点东西了,电视里正播放着林忆莲煽情的《至少还有你》,我喜欢这歌。坐在沙发上,我才觉得眼睛很疼很疼。 ……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把我惊醒了…… 呆呆地起身,点一支廉价的香烟,望望窗外已有点微亮的天空。 突然,我感到自己正面临着生与死的抉择。 2005/9/17 午夜公车 总是在冥冥之中遭遇似曾相识的故事,不由你不将自己深深地埋进去,再埋进去一些。然后借助神灵的力量,达到阵痛的高峰。那里有不断变幻的蓝天和白云,悬挂在黑夜里的孤月,分泌着唾液的食人花,张牙舞爪的千年古藤,有翱飞的苍鹰,嗥叫的狼群。然而,它们都是孤独的,寂寥的,不是吗?孤独寂寥会骤生神秘的力量,会在某种时刻将所有一切笼罩上一层神秘的色彩,就像现在,这个午夜,这个午夜的公共汽车上。
一 113路汽车总站值班经理王小川清点了所有进站的汽车,一切正常。之后,便舒展了一下疲惫的腰身,长长打了一声哈欠。想象着很快就可以看到“准老婆”那光溜细滑的身体,很快就可以再次听到那些痒痒挠子似的轻声呻吟,不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摇摇头,知足似的踏上回家的路程。 四周漆黑一片,虽然走在这条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巷子里,有时仍难免有些恐惧。王小川的家就在不远的巷子尽头。说是家,其实是王小川前不久租来的房子,虽是平房,但还算宽敞,月租也不高。王小川的女朋友很喜欢。她喜欢就好,疼女人嘛,这也是一方面。这时候,一丝若隐若现的光亮似乎已经穿透幕一样的黑,踟躇而来。虽然缓慢,但毕竟就在前面。你看,这多像生活,只要相信前途光明,不管现实如何残酷无情,如何泥泞难行,如何悖逆心意,如何混沌黑暗,总是如同有希望的光罩在头上。或者,如果运气好的话,你还会在黑暗中与美丽相遇,找到携手前行的伴侣,一起走过无边的困苦,到达光明,相守偕老。王小川的生活是顺利的满足的,比如相识那如花似玉的女朋友就是例子。 半年前,王小川奉重命出行南方某城。车行至江浙某地时,人困马乏,疲惫不堪。车上几人几乎从未出过远门。只有一个李士仆还算有些出外经验。早就听说这里“野味”颇多,价格实惠,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是绝难尝到的。如此正好,王小川也是喜不自禁了。办了一桌不大不小的酒宴,几个人贼吃海饮,酒还未足,饭还未饱,几个姑娘就上了手了,很是过了一把“野瘾”。期间,王小川因小解迷迷糊糊出了酒店。谁知却邂逅一白衣女子,虽然夜色昏黑看不清这小女子俏丽的脸蛋,但王小川此时已经醉意甚浓,又恰是欲望滔天,那管得了那么多呢。随将那女子拖到僻静之处,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从童子到男人的历史性转变。 这是王小川的秘密,只属于他一个人。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里,没有太多人去注意什么细枝末节。只要自己守得住,谎言就像遮羞布一样,或者,某些时候,干脆就是铜墙铁壁。王小川一直这么认为。然而,在王小川看来,那次出行之后最大的收获并不是职务上的升迁,而是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得到了满心欢喜的姻缘。 谁说天上不能掉馅饼?我呸。王小川暗暗想着。王小川的女朋友名叫米德娜。你听,连这名字都跟他妈的麦当娜似的让人浮想联翩。想到这里,王小川的脸上笑开了花。据米德娜说,她是从同村的姐妹那里得知他的电话号码的。不然,不会在穷困潦倒的时候找上他帮忙,也正是因为王小川的鼎力帮助,米德娜才他乡遇故知、逢凶遇贵人一般站稳了脚跟,并死心塌地地跟了王小川。美若天仙的米德娜从此坠落凡尘,并立下誓言:生为王小川妻死为王小川鬼。乐吧,人生难得一知己,况一妻乎? 黑,依然笼罩在巷子里。但王小川已然来到巷子尽头。街灯亮如白昼,行人寥寥无几。典型的北方夜景。想起那次出行南方,想起南方城市里丰富多彩的夜生活,王小川又现出某些羡慕的神情。很快就到家了,王小川此时已归心似箭。于是边想边迈开大步小跑似的向前冲去。 突然,一道刺目的灯光打在王小川的脸上。恍惚中,一辆公车缓缓驰来。举目看时,车窗上竟贴了一张美脸,冲他微微笑着。嗯?这张脸,怎么这样熟悉?米德娜,是米德娜。可米德娜不正在家等着自己吗?刚刚还打了电话的啊。想到这里,王小川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一股冷气唰地窜上脑门子,头皮麻了一下。 王小川三步并作一步走,急急忙忙敲开了自己的家门。是啊,米德娜就在眼前,还俏笑地看着自己。王小川一下陷入迷惑之中。也许是自己累坏了,花了眼吧,王小川嘀咕了一声。 二 第二天,王小川照常去了汽车总站。 临下班的时候,值班员吴梦悄悄尾随王小川来到僻静之处。吴梦是王小川的铁哥们,至今单身,平时工作也算勤恳,为人细致认真,但有一个小毛病,喜好嘀咕别人。单位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没有他不知道的。但嗅到点风吹草动什么的,必会告诉王小川。因此,王小川就像亲信一般的看待他。但有一件事情对他绝不透露,就是那次南方之行。这个吴梦口无遮拦,有些不放心。 昨夜吴梦通宵值班,白天在单位宿舍睡了一个整天。这小子现在突然跑来,有什么大事呢?王小川闷想。 吴梦的悄悄话让王小川大为光火。谁这么大胆,这公车岂能随便偷偷开出去呢?你吴梦做什么吃的?一辆车就这么开出去,你难道就听不到一点声息?谁信呢?好好,我先饶你一次,下不为例。 然而,吴梦接下来的话,却让王小川迷惑不解了。什么?米德娜到总站来了?胡说,昨晚你嫂子明明在家。我们还……,王小川干咳一下,继续说,……一起聊天了呢。好了,好了。谁也不准告诉这事,就这么着吧。 纳闷,难道昨晚我睡的太死了?吴梦一转身,王小川暗想。 三 这几天真他妈出了怪事了。他们看我的眼神也似乎怪怪的。我没怎么他们啊。难道是前一段日子我陪米德娜去医院检查妇科的事,他们知道了? 真邪门,米德娜明明怀孕了嘛,怎么透视结果却说成是假的呢,这试纸也有假?说不定,可是总不能全香港路的药店试纸都是假的吧?怪了。 还有……,不行,得好好问问米德娜,不问不明白。夫妻感情深归感情深,我不问不闻,岂不是有太不重视她的嫌疑了? “娜娜,最近你身体没什么别的感觉吧?” “没呢,好着呢。” “哦……” “娜娜,我们总站门口那家超市前几天夜里失火了,你知道吗?” “是吗?不知道” “哦……” 等于白问,王小川想。可是有一点我就不明白了。吴梦说每天深夜都有人看到米德娜到总站去。那时候,她明明跟我在床上的嘛。 四 罗河最近陷入一场巨大的悲痛之中。这悲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击跨吞噬掉。相识数年的女朋友突然就消失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哪怕只言片语也好。平时工作是忙了些,是有些忽略了她。可是,我这么拼死拼活地做事,还不是为了将来有一个安稳而富足的家吗?千不对万不对,也不该玩消失是吧?这什么世道啊。 一个人闷在窝里几天之后,罗河下了决心。我一定要找到你,不管你到了天涯还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悲愤、爱、恨或者其他什么,然而到底是什么让自己有了这么大决心,罗河已经分辨不清,他只要找到她。那个曾经相依相守的女子。 午夜,113路最后一班公车上,除了罗河已然没有其他乘客。想到那些甜美的日子,那个秀美的山村和那张纯美的笑脸,罗河不禁泪流满面。抬起眼望着窗外,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灯光线渐渐弥漫成浸过苦水似的雾霭,氤氲升腾,悠忽中就不见了踪影。代之而来的,是一位窈窕纤细的女子,白衣素妆,长发披肩,掩饰不住的美丽。罗河吃惊地睁大双眼,她,这不是她吗? “停车,停车”。然而,司机好像根本不存在似的。车依旧缓慢地前行。罗河忍不住将头也探出窗口,伸出双手挥舞着,仿佛要将这女子抓在手中。 “娜娜……”,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在夜空回响。然而女子仿佛并没有听到,已然消失在夜幕中。 任凭漫天的呼喊和挣扎的泪水,罗河这双无助的手也无法抓住什么了,唯一抓住的是死神的衣角。公车很快挤过那根违章埋立在马路中间的高大的电线杆…… 一切归于宁静。 五 近一个月以来,不断有人打电话过来询问,113路公共汽车是不是调整了收车时间,凌晨1点竟还在运营。 自从上次吴梦告诉自己有人深夜将公车开出去做私活的事以后,王小川加强了总站对车辆的监控管理。车辆出入总站的登记制度更加严格起来。按说,不该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可是,为什么还是有电话不断打进来? 还有另外一件更为奇怪的事情。当然,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能透露给任何人的。那次在夜总会,竟然让一个小姐数落了自己一顿。说什么米德娜跟李士仆一干人等不干不净,这不他妈的胡扯吗?米德娜哪天晚上不在我怀里呼天抢地的? 忽然又想起那天回家路上见到的情形,王小川再次陷入一种无名的恐慌之中。 半年了,虽说事业如日中天,但却始终忘不掉那次南行途中发生的事情,那时的得意,如今已经变成噩梦一般,让自己魂不守舍了。一失足成千古恨,王小川每每后悔不已。 夜深了,距离下班回家的时间也近了。王小川长叹一声,顺手抄起压在茶杯下面的一张泛黄的报纸,无心的浏览起来。可不知怎的,突然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太可怕了。这照片,这青丝覆盖下的面庞,不正是米德娜吗?再看那新闻:“……据悉,该名死者的男友也于2月15日深夜不幸死亡……”。 死者?2月15日?不正是自己南行归来的第三天吗? 王小川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六 王小川从值班经理室冲了出去。后面有人不停地喊着“王经理,王经理……”,可此时,王小川已经顾不上应声了。 然而,当他穿过那条漆黑的巷子,哆哆嗦嗦推开房门,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片荒芜的坟地。一辆113路公车停放在地头,散落在车外的是带着血迹的白色衣裙。 王小川大叫一声,轰然倒地。 第二天,据说有人从坟地一棵千年古树下捡到一张青色面皮。上面赫然写道: 我失去了爱人,失去了生命,然绝不放过这个畜生。 2005/9/16 沉默的游戏 沉默,我善于沉默,就像我喜欢将刀子一寸寸插入对手的胸膛一样,我熟悉沉默,就像我喜欢遵守对手制订的任何游戏规则一样。所谓规则是这个丑恶和阴险的世界所独有的,而我依然故我的向往着美好的未知、梦境一般的未知。 我所享受的愉悦,来自生活的每一瞬间,比如今天这场激烈的战斗。虽然也只是一场游戏,仅仅经过不足半个时辰就结束了,就像多次看到的侠客与蒙面盗贼之间的决斗一样,很快就平静了,一切平静如初,一切像我喜欢的沉默一样平静,但它们总是一种贯有的感觉,拥有不可遗弃的秉性。 听到房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我就意识到不想发生的还是发生了。那是一间方向朝西的房屋,最里面是东向的凉台,按常识,这应该是101号房间。也是我最幸运的一串数字之一。我喜欢1和9,只喜欢这两个。房屋被隔成几个空间,分别赋予不同的功能和作用,休息、清洗、就餐、会客,而凉台是用来欣赏东面的风景的,那里有葱绿的视野和空旷的想象。也许在某个时刻,它还可以被当作最后的栖息之地,就像诺亚方舟,一方阔阔的停滞的方舟,承载生命里最期望的安全感。房屋的外面便是走廊,长长的,一面墙壁空出,可以望见楼外的风光。 我随手从怀里摸出两把寸刀,在房门打开的瞬间,掷了过去,两声惨叫。随后,有朗朗的叫声响起。游戏开始吧,证人已经到场,有本事就来杀。咱们是私人恩怨,不用报官。 从楼上杀到楼下,很快便结束了,不足半个时辰。当最后一个黑衣贼已经靠近我身体却突然张开手臂嚎叫着看我的刀子深深插入胸口的时候,我知道,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老太太把手里握着的绳结交给我,然后缓慢的将那些躺下的尸体堆在一处,一个个清点起来。我知道,这绳结老太太我是不清楚这些人的,既不知道姓名,也不知道来自何处,只是隐约中明白,他们是冲着屋内的一家三口来的。老太太清楚,她是证人,早年就已经扬名现在退隐江湖的名人,但我也仅仅知道这些,既不知她姓名,也不知她来自何处。大凡这样的游戏就是这样。规则是对方定的,我只有遵从。我不喜欢制订游戏规则,只喜欢游戏本身,只会享受游戏过程带给我强烈的快感。每每那一刻,我总是窒息的,但又是从容的。 老太太神情内敛,同样从容不迫。我盯住这些战利品,每个黑衣蒙面的贼都蒙着面,每个贼的胸口都插着我精心打造的寸刀,刀口处流着鲜血。这些弯角的带有锯齿和浅沟的寸刀在沾过血之后,就该结束它们的使命了,该废了,我不会再次收回。这是早年形成的习惯。我一直信守这样的习惯,就像信守任何游戏规则一样,像信守沉默的秉性一样。 怎么是个女的?老太太身子微微一颤。我隐约感到一丝冰凉突然贯遍全身,心头紧了一下。有人掉包。边想边从那个黑衣蒙面的女子身上将寸刀提出,冲向凉台。那是一个清纯的女子,脸色该是毫无血色的光滑细腻的苍白,长长的睫毛下面该是一双明澈的眼睛,微微翘起的鼻梁有着动人的美感,身材该是窈窕的软柳,双手该是修长的柔荑,这是一个绝世的女子,我想象着。 穿过没有任何遮拦的凉台,眼中分明呈现了一幕即将发生的惨剧。瑟瑟发抖的父子身旁一个清秀俊俏的黑衣男子正用我的独门寸刀抵住他们。说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说,我扬扬手,刀飞过去,他就倒下了。没有生息,沉默无语。老太太说,本来是八个贼的,多了一个女子。我有些迷茫和不解。我知道这不过是眼睛偶尔出现类似违章的视觉。但事实给了我当头一棒。 不远处,血泊里躺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我是熟悉的,她身体的每一寸,我都是熟悉的。她是我三生有幸的女人。如今,她躺在血泊里,喊着疼痛,左臂从肘关节以下都没了。那是我熟悉的左臂,是我曾牵着手淌过大街小巷的左臂,是挽起我的臂膀几乎将整个身体依靠于我怀中的左臂,那里曾有着在我内心绞痛时抚摸我身体和脸庞的胖胖的小手,有我轻轻亲吻过的气息。如今,却没了。那也是我的左臂,如今却没了。 我愣愣的盯住她的身体,突然有了揪心的疼痛,这疼痛从内心窜出,直达眼睛,以至于湿润了模糊了视线。扑过去,揭开覆在她身体上面的床单。我说,疼吗?她说,我的左臂没了,不疼。我说,怎么会不疼?她说,我心里比这还疼。于是,我的眼光开始慢慢陷入黑暗。 无底的黑暗。 我知道,她是我的女人,无论醒着还是在梦中都念想着的女人。 我在黑暗里听,她说,我很好,我比任何时候都好。我说,你的左臂不是没了?怎么好?她又说,谁说我的左臂没了,这不在吗?它好好的呢。 我习惯的牵起那双小手,很熟练的牵起,牵住那些久违的熟悉。我说,哦,我看错了,我眼睛瞎了,我看错了。 她笑了一声,环抱起我。说,你是我永远的天空。 我说,天亮了。 2005/9/14 生活总是陌生的地方 比如在某个陌生的地方生活。记录它们,然后把他们像一些孩子一样看待,安排他们的停驻和行走。可是这个空间,我都无法丈量他们的大小和存在的时间长度呢。嗯,所有一切都是陌生的。所有一切都得尝试才好。
有人说,敢于尝试是一种美德,始于安静,止于安静,只不过我们叫它做“过程”。 被遗忘的细节人们总是在长大中慢慢学会遗忘,遗忘一些看起来似乎多余了的生活,遗忘一些生活里似乎多余了的细节。 ——题记 她的眼睛始终睁着,虽然已经失去了神采,不管我用尽任何方法试图关闭这两扇窗门,它们都睁着。仿佛这个可恶的世界尚有它们不愿闭上的一千个理由,也或者只有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存在。这双固执的眼睛是属于她的,而她现在正躺在那丛山茶花中。山茶花正是开放的季节,红的耀眼。这些散布在路边的花,自她嫁为人妇的那年被种下后,未经侍弄,就一直这么鲜艳的开着。如今,她躺在别人种下的花丛里,用没有血色的嘴唇亲吻着它们,用沉默代表歉意,代表答谢。她觉得这些花一直是为她开着的。 花丛里是殷红的鲜血,流成一道小溪,慢慢在中途干涸枯竭了。而她的眼睛始终睁大着,仿佛惋惜和遗憾着什么。 1 “这个世界如此可笑……”,第一次见到茶花的时候,她对我说。我不置可否。 茶花是镇子里富户人家康子健前些年娶进家门的少奶奶。年轻美貌,但平时很少出门,恪守妇道。康子健生意遍及大江南北,常年在外,难免有些闲言碎语在镇子里流传。 “这个女人如此可笑……”,第二次见到茶花的时候,她眼里多了些泪痕。但眼却是亮的,一双眸子闪出光来。这光将我压得几乎喘不上气。“我去看看我的花……”,说完这话,就转身跑开了。 2 镇子里的闲话越传越玄乎。走在街上,一些眼光似乎有意无意的躲闪着我。我只想着她刚刚订制的旗袍还少了一朵绢花。店里的伙计小么妹越来越不听话了,最近常常往家里跑,而且每次都有托词。这一次,她说她姥姥又病了。 3 小么妹原是镇子外一户生意人家的丫头,说是生意有些淡,用不了那么多人了。去年才介绍过来的。刚来的时候,干活很利索,又有一双绣制绢花的巧手,我二话没说,就聘了下来。只是后来就懒散了些。这个我能明白,大凡大户人家出来的,都有些脾气,活干多干少也就算了,只是一个帮手,用不着嫌三道四的。女孩子家的,混口饭吃不容易的。 4 么妹回家那天晚上,有人就说在镇子外的河滩上看到过她。天太黑,看不清跟她一起的男人,依稀觉得好像是镇子里的康子健少爷的。这康子健不是年前就去了江浙的吗?什么时候回来了?昨天茶花来店里的时候,没说她男人回来了的。不然不会在店里呆那么久的。我知道,我不过是她逢场作戏的人,她舍不得那些富足的日子。她很委屈,为那个名存实亡的家,为那个并不疼她的男人。可我为她心疼。 5 茶花前脚迈出店门,康子健后脚就跟进来了。 康子健订制了两件旗袍,后来我对茶花说,这一件没有绢花的才是你的。 我想了很久,为康子健那三百两银票。 我更为茶花不值。半夜里,我起了床,嗅嗅残留在上面的遗香,带着些清茶的味道,就再也没睡着。康子健,我是惹不起的。可我不能让你这么逍遥。我要让你明白,这个世界还有一些东西是干净的。茶花,我不会让你受苦的。活着,多苦,是吧? 6 扣动扳机的一瞬,我看到那个女人优美的倒下。这才是最美的,我想。虽然之前,我还犹豫了一回。毕竟这是一次冒险的游戏。 她的眼睛始终睁着,仿佛惋惜和遗憾着什么,虽然已经失去了神采。这双固执的眼睛是属于她的,而她现在正躺在那丛山茶花中。花丛里是殷红的鲜血,流成一道小溪,慢慢在中途干涸枯竭了。山茶花正是开放的季节,红的耀眼。她躺在那里,藕荷色高叉旗袍上有一朵刺目的绢花。 7 据说,康子健对茶花慢慢好起来。 鸟事也没有发生。最让我感到惊奇的是康子健不但又送来三百银票,还另外订制了一朵绢花,说是以备后用。至今,我依然记得康子健眼里的胆怯和畏惧,躲躲闪闪。 茶花依旧常来我这里订制些新鲜的衣物,偶尔还会逗留很久。 茶花说,以后你就叫我钱竹筠吧,这本来就是我的大名。说完,会心一笑,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递过来一个令人酥酥的眼神。 后记:那个穿藕荷色旗袍的女人越来越难得一见了。镇子在几经战火之后,变得陈旧不堪。康大少爷的生意逐渐惨淡以至落败。钱竹筠这个名字也变成记忆里的某种疼痛,随时光慢慢治愈,以至于感觉不到什么。 后来,听说一位叫雁无伤的喜欢码字的女子,在她的小说处女作里提到过,平平淡淡里却赚了一些眼泪。然而,遗忘的毕竟已经被遗忘,堆在墙角的那张破烂不堪的床上除了霉味,再也不会有一丝清香了。 2005-7-12 一声叹息
天阴沉沉的,飘着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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